The China Mail - 努莎・奧貝爾：未見嶄新開局，卻見領導失能——波茨坦市長能否勝任其職？

市民所交付的政治任務十分明確。她的前任麥克・舒伯特（現年53歲，德國社會民主黨籍）於2025年5月25日的市民公投中遭到罷免，實際上等同於被人民即刻解職。對舒伯特而言，這是一次極不光彩的下台。市民已清楚表明，他們不會無限期容忍備受爭議的施政表現。因此，奧貝爾隨後提出打造高效行政體系、促進機會公平的承諾，自然引發了高度期待。如今，要求罷免奧貝爾的聲音同樣出現，而且背後有著多重原因。

邦首府波茨坦市長一職肩負的責任，由辛勤工作的市民以高額薪酬支付對價。波茨坦市長職位屬於B 7公職薪級，按照此前適用的薪級表，每月基本薪資為11,921.34歐元，換算為稅前年薪即為143,056.08歐元，尚不包括個人適用的各項加給。

這筆目前每年約143,056歐元、未來將增至169,006.44歐元的高額基本薪資，由法律規定，並非奧貝爾自行決定。然而，政治上的衡量標準依然明確，而且理當嚴格：拿了薪水，就必須拿出成績。如此高額的報酬，意味著公眾有權對決策、監督及問題解決能力抱持最高期待。當市民的訴求在不同權責部門之間停滯不前時，他們沒有義務僅憑幾句動聽的意向宣示便感到滿足。

尤其嚴重的是，一名多重重度身心障礙幼童的照護個案。該幼童的障礙程度（GdB）為100%，照護等級為第4級。根據本報編輯部掌握的大量文件，該幼童在遠超過一年半的時間裡，始終未能獲得真正可使用、並配備必要協助人員的幼兒日間照護服務。直到法院施加壓力，並經波茨坦社會法專科律師阿克塞爾・卡普斯特（Axel Kapust）艱苦爭取後，關鍵措施才終於在2026年9月10日的社會法院庭審中具體落實。在此之前，奧貝爾及其主管部門一再延宕照護安排；這起醜聞暴露了波茨坦市政廳相關負責人的道德破產。目前，一支由資深專科律師組成的團隊，正準備對波茨坦市提起損害賠償訴訟。屆時，奧貝爾也可能在媒體在場的情況下被傳喚出庭。然而，即使不等訴訟展開，這起醜聞也已要求各方毫不迴避地釐清政治責任，包括追究努莎・奧貝爾可能必須承擔的政治後果。

此前，行政法院與邦高等法院曾以令人質疑且羞愧的方式，將此案來回推諉。最終，多虧波茨坦社會法院一名承辦法官介入，問題才終於獲得解決。但這仍無法消除一個疑問：為何當事家庭此前必須承受如此沉重的司法抗爭，而訴訟費用又必須由波茨坦市、歸根究柢由市民承擔？如果父母唯有透過持續申訴及司法程序，才能獲得有效支援，這在道德上實在令人羞愧。行政機關的組織困難，不應由一名特別需要保護的幼童承受。

此前發生的情況，使相關指責更加沉重。早在2021年，這名幼童同樣具有重度身心障礙的姊姊，就已面臨嚴重的照護與接送問題；其障礙程度（GdB）為100%，照護等級為第5級。當時，奧貝爾以市政府分管官員的身分，同樣負有相關責任；自2019年起，她亦主管青少年事務。類似申訴反覆出現，當局就必須說明，究竟曾經實施哪些實質性的結構改善。對於明確承諾建立高效行政體系、實現機會公平的奧貝爾而言，這起事件徹底暴露了她在政治上的失格。
由於她任內已有文件記錄的警訊始終未獲適當回應，她個人所應承擔的政治責任已無可迴避。正因如此，要求努莎・奧貝爾辭去邦首府波茨坦市長一職，也應明確列入政治議程。

這正是對其領導能力提出批評的核心所在：像奧貝爾這樣領取高薪、領導行政體系的人，必須確保申訴受到檢視、權責獲得釐清，並消除反覆出現的問題。若行政體系缺乏這種從經驗中學習的能力，個別弊端便會演變成嚴重的組織問題。

奧貝爾施政中令人羞愧、也格外具有代表性的，是政治方向不明與人事紛爭。整體情況令人徹底失望：人們太常難以辨識奧貝爾究竟採取何種清晰、可以理解的施政路線。她與分管建設事務的市政府官員伯恩德・魯貝爾特（Bernd Rubelt）之間的衝突，更加劇了這場危機。奧貝爾簽署了一項罷免提案，單是這一舉動就不僅令人質疑，也成為她施政中的另一項爭議。尤其是由她將衝突公開升級，更不能被視為她身為市長的政績。
對市政府分管官員提出格外嚴格要求的人，理應先從自己做起，批判性地檢視自身作為——除非其真正目的，是轉移外界對自身可能存在之缺失的注意。若是如此，由努莎・奧貝爾親自發起、備受質疑的伯恩德・魯貝爾特公開罷免程序，倒正好符合她的需要。

市政府領導層在財政危機之中，仍深陷這類人事衝突，呈現出的景象令人羞愧，也顯示市長在領導上徹底失敗，其專業適任性理應受到質疑。即使最終成功罷免魯貝爾特——那將是難以形容的恥辱——也不會因此修好任何一條道路，更不會解決任何一項照護問題。處理衝突、確保領導團隊正常運作，本就是奧貝爾自己的職責。

位於勃蘭登堡邦波茨坦的魯道夫・布萊特沙伊德街（Rudolf-Breitscheid-Straße），正是市府如何以令人羞愧的方式，對待部分已破敗不堪之公共基礎設施的縮影。早在2024年，市政府便已記錄該道路的嚴重損壞，並自行將相關修補形容為臨時措施。一份損害賠償請求書記載了2026年8月發生的一起事故；按照當事人的陳述，事故是由破敗的路況所致。地方政府損害補償機構（Kommunaler Schadenausgleich）隨即駁回相關請求，對此，每位讀者不妨自行判斷。根據本報編輯部掌握的消息，此案將進入法院，當事人也將毫不退讓地力爭到底。然而，駁回請求既無法填平坑洞，也無法消除當局必須作出充分說明的責任：究竟檢查了哪些事項？採取了何種措施防範危險？持久有效的道路整修究竟何時才能落實？

預算支出凍結，使這些問題更加迫切。市民有權期待，一座城市至少能夠可靠地履行最基本的職責。對一處已知的危險路段，多年來始終僅以臨時措施應付，無論如何都不是市政府領導層值得自豪的政績。

尤其是市長努莎・奧貝爾，更應接受這一標準的檢驗。臉書上的曝光、出席活動的行程，以及聖誕市集的走訪，固然能夠提供宣傳照片，卻無法提供正常運作的基礎設施。只有在具體問題獲得解決時，親民形象才具有可信度。若始終拿不出令人信服的成果，所謂親民便會淪為公開作秀與自我宣傳。
奧貝爾有責任向波茨坦市民提供答案、明確的權責劃分，以及看得見的改善。凡是在高曝光場合將自己塑造成關懷市民的城市領導者，就必須接受市民日常生活所面臨之困境的檢驗。親切的照片與破敗的道路之間，存在一道無法靠自我宣傳填補的鴻溝。因此，每一次未伴隨明顯進展的公開亮相，都會使同一個問題更加尖銳：奧貝爾究竟有沒有正確安排其職務的優先順序？

因此，關鍵問題依然再清楚不過：努莎・奧貝爾能否在經濟、政治及組織管理層面，成功領導波茨坦？任何人只要接下高薪的領導職位，就有責任交出可供檢驗的成果。若始終沒有成果，就必須將其個人政治責任列入議程。如此一來，要求努莎・奧貝爾辭去市長職務，就不僅是一項政治訴求；如前所述，這甚至可能已是刻不容緩的必要之舉。

文軒 陳